高少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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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创案例021]汪滔:把一个飞控技术做成消费级无人机

无人机很早就有,为什么是一个中国学生,让普通人第一次能轻松飞起来

能飞的遥控飞行器,早在大疆之前就存在了很多年——军用的、专业航拍用的、航模爱好者自己攒的。但它们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:难。要么极其昂贵,要么需要大量专业知识,普通人根本玩不转,一不小心就炸机摔个粉碎。飞行,长期是少数发烧友和专业人士的领域。

汪滔和大疆做的事,是让一个从没碰过飞行器的普通人,从盒子里拿出一台无人机,几分钟后就能稳稳地飞上天、拍出漂亮的航拍画面。这个案例真正值得拆的,不是”大疆无人机很厉害”,而是:无人机不是他发明的,为什么偏偏是他,把一项高门槛的技术,变成了一个人人都能上手的全新消费品类。

答案,要从他学生时代一个别人看不上的执念说起。

案例人物

汪滔 1980 年出生在杭州,从小就痴迷于会飞的东西——尤其是遥控直升机。但他真正着迷的,不只是飞,而是一个更具体、也更难的问题:为什么这些遥控飞行器那么难操控、那么容易失控摔下来?能不能让它自己稳稳地悬在空中?这个”如何让飞行器自己保持平稳”的问题,也就是所谓的飞行控制,成了他少年时代就扎下的执念。

后来他考入香港科技大学,读书期间,他把毕业设计定成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课题:做一套遥控直升机的飞行控制系统。据说这个项目当时并没有拿到很高的分数,但他没有因此放下,反而认定这里面有真正的价值。2006 年,他带着这份执念和很少的启动资金,在深圳创办了大疆。

理解汪滔的关键,是别把他当成一个抓住了无人机风口的幸运儿。恰恰相反,在无人机还没有成为任何风口之前,他就已经在一个具体的技术难题上钻了很多年。他不是先看到市场再去做产品,而是先死磕一项技术,再慢慢等到、也亲手催生了那个市场。

第一桶金

汪滔的第一桶金,不是后来的消费级无人机,而是他起步时死磕出来的那项核心技术——飞行控制系统,以及围绕它积累的工程能力。

大疆最早并不卖整机,而是卖飞控。当时的客户,是那些自己动手攒飞行器的航模爱好者——他们最头疼的,正是如何让自己的飞行器飞得稳。汪滔的飞控,恰好解决了这个痛点。这门生意规模不大,却极其关键:它让大疆在真正做出爆款产品之前,就先掌握了整个行业最核心、也最难的一块技术,并在服务这些挑剔的发烧友的过程中,把技术打磨得越来越成熟。

这就是他真正的第一桶金——不是一笔大钱,而是”让飞行器自己稳稳飞起来”这项别人一时半会儿造不出的核心能力。为什么是他?因为想做无人机、看到航拍前景的人不止一个,但真正从最底层、最难啃的飞行控制技术做起,并且愿意为它钻研多年的人,几乎没有。当别人还在拼装现成的零件时,他已经握住了那颗决定飞行器好不好用的”大脑”。这块地基,让他后面的每一步都比别人稳。

核心故事

大疆真正的转折,是汪滔意识到:不能只把飞控卖给一小群发烧友,而要用这项技术,去造一台普通人也能直接飞的完整产品。

2013 年,大疆推出了后来定义整个品类的产品——精灵(Phantom)。它最革命性的地方,在于”开箱即飞”:一个从没接触过飞行器的普通人,买回来几乎不用组装、不用复杂设置,充上电就能稳稳地飞上天。而更关键的一步,是他们把一个稳定的云台和相机整合了进去——让无人机不只是飞,还能在空中拍出平稳、清晰、不抖的画面。就这样,一个全新的东西诞生了:航拍无人机。它把过去只有专业剧组用昂贵设备才能拍到的空中视角,第一次交到了普通消费者手里。

能做到这一点,靠的是汪滔从一开始就掌握的那套底层能力,以及大疆对关键环节的垂直整合。飞行控制、云台增稳、图像传输、相机——这些决定体验好坏的核心部件,大疆都尽量自己掌握、自己打磨,而不是简单拼装别人的零件。正因为把从”飞得稳”到”拍得清”的整条链路都攥在手里,它才能把无人机做得如此简单、可靠、好用,让普通人也敢飞、也飞得好。

从此,大疆做的事就变得清晰:不断把这套”让飞行和航拍变简单”的能力,做得更强、更普及。它一代代地迭代产品,把无人机做得更小、更智能、更便宜、更傻瓜化,把一个原本高门槛的专业领域,彻底变成了一个人人都能参与的消费市场,并牢牢占据了这个由它亲手定义的品类的头把交椅。

用户为什么选择

消费者选择大疆,最直接的原因是:它让”航拍”这件曾经遥不可及的事,变得简单、可靠、还买得起。

过去,想拍一段漂亮的空中画面,要么请专业团队、花大价钱,要么自己钻研复杂的设备、还要冒着炸机的风险。大疆把这一切都消解掉了——一个普通人、一个旅行博主、一个婚礼摄影师,买一台大疆,稍加练习就能拍出以前只有大制作才有的画面。它把复杂的技术藏在背后,把简单和安全交给用户:自动悬停、自动返航、避障、跟拍,这些让新手也不容易出错。所以用户买的不只是一台会飞的机器,而是一种”我也能轻松拍出专业级空中视角”的能力和信心。这种把高门槛体验平民化的价值,是那些昂贵又难用的专业设备给不了的。

为什么是他赢了

做无人机的公司后来有很多,为什么是大疆定义并统治了这个品类?第一,他从最底层、最难的飞行控制技术做起,握住了决定产品好坏的核心。当别人还在拼装零件、比拼参数时,大疆已经掌握了让飞行器又稳又聪明的”大脑”,这道技术壁垒别人短期内追不上。

第二,他把决定体验的关键环节垂直整合、自己打磨——飞控、云台、图传、相机环环相扣,才能把无人机做到”开箱即飞、拍得又稳又清”。这种对完整体验的掌控,让大疆的产品体验远超对手。第三,他不满足于服务小众发烧友,而是果断地把技术推向大众,用一次次迭代把产品做得更小、更便宜、更傻瓜,亲手把一个专业领域拓成了消费市场。别人是在一个已有的小市场里竞争,他是先造出一个全新的大市场,再牢牢站在最中央。

他创造了什么价值

从消费者角度看,汪滔把”从空中看世界、记录世界”这件事,从少数专业人士的特权,变成了普通人触手可及的能力。无数旅行者、创作者、从业者,因此能拍出过去无法想象的画面,这本身就是一种被极大释放的创造力。

从产业角度看,他几乎凭一己之力,定义并开创了消费级无人机这个全新的品类,并让”中国制造”在一个高技术门槛的消费硬件领域,站上了全球第一的位置。他证明了,一家公司可以靠对核心技术的极致掌握,从零建立起一个由自己主导、别人难以撼动的市场。

从创富的角度看,他走的是一条清晰而深刻的”新品类硬件”路径:不是在别人的赛道里做得更便宜,而是把一项被低估的核心技术做到极致,用它去定义一个全新的消费品类。当一个品类是你亲手创造、核心技术又攥在你手里时,你就拥有了别人极难挑战的位置。价值不在于造一台更好的旧产品,而在于用技术开创一个原本不存在的新市场。

实力、时代与运气

把他的成功如实拆开,实力是那份对一项核心技术近乎偏执的钻研,以及把飞控、云台、相机整合成完整好用产品的工程与产品能力。从一份不被看好的毕业设计,到定义一个全球品类,靠的是长期的技术积累,不是灵感。

时代也给了他巨大的助力。他起步和爆发的年代,正赶上智能手机带动的传感器、电池、芯片等元器件成本大幅下降,以及深圳这个全球最成熟的硬件供应链腹地——这些让”把无人机做得又好又便宜”第一次在工程和成本上成为可能。同时,社交媒体和短视频的兴起,又催生了海量对航拍画面的需求。运气则在于,他钻研飞控多年之后,恰好赶上了这些条件同时成熟的窗口。

但要分清:元器件降本和供应链红利,是所有硬件创业者共享的,看到航拍前景的人也不止他一个,真正从最难的飞控技术做起、并把它变成一个人人可用的新品类的,只有大疆。时代提供了土壤,运气凑齐了时机,而把一个学生的执念变成全球第一的,是汪滔对核心技术的长期死磕。

成功必要关键要素

如果只留最关键的几条:第一,从最底层、最难的核心技术做起——飞行控制是决定产品好坏的根本,也是别人最难追上的壁垒。第二,垂直整合关键环节——把飞控、云台、相机都握在手里,才能把完整体验做到极致。第三,把高门槛技术做到人人可用——用”开箱即飞”和一代代傻瓜化迭代,把专业领域拓成消费市场。第四,占住自己定义的新品类——在一个亲手创造的市场里,建立别人难以撼动的位置。第五,站在供应链成熟与航拍需求爆发的时代——新品类硬件,需要成本和需求同时成熟。

抽掉其中任何一条,一项飞控技术都很难变成一个全球品类。

相似案例

Nick Woodman 与 GoPro。Woodman 因为想在冲浪时拍下自己,从一个能把相机绑在身上的配件起步,最终定义了”运动相机”这个全新品类。他和汪滔一样,不是发明了相机,而是抓住一个被忽视的具体需求,把一项技术做成一个人人能用的新品类,让普通人也能拍到过去拍不到的画面。两者都证明了,新品类往往诞生于”让一件难事变简单”。

刘靖康与影石 Insta360。影石把”全景相机”做成了一个新的消费品类。过去要拍出 360 度全景画面既复杂又昂贵,影石通过自研的算法和硬件,把它变成一个普通人也能轻松使用的小设备,还能自动跟拍、自动剪辑。它和大疆一样,是中国团队靠对核心技术(图像拼接与稳定算法)的掌握,去开创并主导一个全新的影像消费品类。

钱东奇与科沃斯(扫地机器人)。扫地这件家务几百年没什么变化,科沃斯却把它重新做成了一台能自己在屋里规划路线、自动清扫的机器人,开创了扫地机器人这个新品类。它同样是把一项技术(自主导航与清洁)做到成熟,再用它去定义一个原本不存在的消费市场,让人们愿意为”把一件烦事交给机器”而买单。

他们的共性

大疆、GoPro、影石、科沃斯,产品从无人机到运动相机、全景相机、扫地机器人各不相同,做的却是同一件事:他们都把一项有门槛的核心技术做到极致,再用它去定义一个原本不存在、或原本只属于专业人士的全新消费品类,让普通人第一次能轻松使用。

他们还共享几个底色:都从掌握一项别人难以复制的核心技术起步,而不是拼装现成的零件;都执着于把复杂的东西做简单,让高门槛的能力平民化;都明白,与其在别人的赛道里竞争,不如亲手创造一个由自己主导的新品类。他们真正做的,不是造一台更好的旧产品,而是用技术,为普通人打开一扇原本关着的门。

案例启发

大疆这个案例最值得琢磨的一点是它的顺序:汪滔不是先发现”航拍是个大市场”再去做产品,而是先在一个具体、艰深的技术问题上死磕了很多年,等技术足够成熟,再用它去催生并占领一个全新的市场。很多人恰恰相反,先追着一个热门市场冲进去,却没有一项别人拿不走的核心能力,最终只能在红海里拼价格。

对普通人可迁移的一课是:如果你想在一个领域真正立住,与其追逐眼下最热的风口,不如先扎扎实实地掌握一项别人难以复制的核心能力——哪怕它一开始看起来又窄又难、甚至不被看好。因为一旦这项能力足够强,它不仅能让你在现有市场里领先,还可能帮你开创一个全新的、由你主导的市场。这就是这个案例背后的创富方式——新品类硬件,把一项被低估的核心技术,做成一个人人都想拥有的新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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